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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滋味序》

李丽给我送来她与几十位服刑囚徒通信的实录故事集《生命的滋味》书稿,嘱我作序。不料在约定交稿时间,新冠病毒疫情发生,武汉封城,中国停摆;继而疫情席卷全球,人类遭遇二战以来最严重的危机。面对如此沉重的灾难,比尔.盖茨发出了智慧的声音:“新冠病毒是一次‘伟大的纠错’”–“病毒提醒我们,人都是平等的,无论我们的文化、宗教、职业、经济状况,或是一个人有多么出名。在病毒眼中我们都是平等的,也许我们也应该平等对待他人”“病毒提醒我们,我们的命运都是联在一起的,影响一个人的事情同时也会影响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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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给我送来她与几十位服刑囚徒通信的实录故事集《生命的滋味》书稿,嘱我作序。不料在约定交稿时间,新冠病毒疫情发生,武汉封城,中国停摆;继而疫情席卷全球,人类遭遇二战以来最严重的危机。面对如此沉重的灾难,比尔.盖茨发出了智慧的声音:“新冠病毒是一次‘伟大的纠错’”–“病毒提醒我们,人都是平等的,无论我们的文化、宗教、职业、经济状况,或是一个人有多么出名。在病毒眼中我们都是平等的,也许我们也应该平等对待他人”“病毒提醒我们,我们的命运都是联在一起的,影响一个人的事情同时也会影响另一个人”。

在《生命的滋味》中,和李丽通信的大多是被判死缓、无期、或刑期10年以上的重犯。因为李丽的出现,他(她)都发生了奇迹般的改变。我们看到了一个个真实鲜活的、直指灵魂的、重燃希望的新生命的出现,有的后来走上了成功的道路,更多的李丽信友重新被亲人接纳,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李丽是怎么做到的?她是如何走进囚犯学员的心中、化腐朽为神奇的?

2003年,李丽第一次受邀走进监狱,面对2000多名囚犯学员,她的一段开场白,带有魔法般的穿透力:“各位兄弟,你们还好吗?其实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坐牢之人。你们因触犯法律被判刑入狱,被自己的心结所囚禁。我呢?则是被一场车祸将自己的身体囚禁。你们只要好好改造,总有一天可以获得自由;而我 却没有你们幸运,我将终身被囚禁在轮椅上。和我比起来,你们是不是比我要幸福啊?你们只看到了我1%的成功,却没有看到我99%的失败;只看到了我1%的开心,却没有看到我99%的苦难”。

苦难,更大的苦难,生命共同面对苦难。李丽告诉大家:生命是平等的,我和你们是平等的。

李丽1岁多得小儿麻痹症,自称“爬行动物”,经过了40多次大小手术;成年后励志创业,历经失败、屈辱;40岁时遭遇车祸,九死一生;41岁此时,“走进监狱”。在持续三个小时“他问我答,我问他答的对话中,我哭他们悲,我笑他们乐”。李丽把自己人身苦难的刻骨铭心袒露在2000名囚犯学员面前,一下子拉近了她与帮教对象距离。

因为平等、尊重、推己及人的理解和袒露心扉的交流,李丽成为高墙里囚犯学员的美丽天使,他们按捺不住真实的情感和对于未来的向往,纷纷给李丽写信,李丽一一给他们回复。在信中,李丽称他们为“兄弟”,学员称李丽为“丽姐”。

囚犯袁辉明(化名)进监狱后时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开始自暴自弃。他的转变始于2005年3月30日。“在那一天,丽姐坐着轮椅走进了高墙,她用不平凡的经历给我们讲述了她人生中的坎坷。我第一次明白了‘把挫折当存折,把苦难当享受,把失败当财富’的哲理。那天,我被丽姐的事迹感动得流泪,作为男人,我不曾流过泪, 而这次流泪使我真正地从心灵上开启了新生的篇章……随后,我给丽姐写了服刑期间的第一封信。我把自己罪恶——向她道出。从学生到囚犯,从向善到犯罪,我含泪写下了我的悔恨。

“两年的时间里,我收到了丽姐30多封亲笔信。在她的关爱与帮助下,我慢慢地站了起来。今年2月28日,我提早回到了社会,回到了亲人的怀抱!现今,我在一家药房上班,靠自己的双手重塑崭新的人生。我会一直铭记着丽姐的教导,我会走好今后的每一步,努力做一个回报社会的人”!

这是一封寄至“湖南在线”为“感动中国人物”李丽投票的信!

10多年来,李丽收、复囚犯学员来信1000多封。郴州监狱政委吴新中说,李丽给监狱服刑学员写的每一封回信, 都会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都会成为特殊的心灵按摩剂,学员们争相传阅、讨论。传阅多了, 信纸难免会有破损,于是他们开始抄信。李丽的信怎么会有这样的魅力?“文斌兄弟(李丽信友)最乐意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我写给他的每一封信与身边的学员一起分享。下面这位叫‘壮志凌云’的兄弟,正是受到文斌兄弟的影响,他在2006年8月给我写了第一封信。李丽回信道:

“我希望今后在给你写回信的时候,用‘壮志凌云’来称呼你,为什么呢?因为我始终坚信,每个生命都有着与生俱来的尊严与平等, 都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你当然不会例外,从你能提笔给我写信的那一刻起,你的心就已经复活了,感谢上苍对我们的怜悯,让我们今世有缘成为朋友,既然上苍为我们做了这样的安排,来!好兄弟,让我们彼此真诚相待,做一个用‘心’交流的朋友,好吗”?

一位学员给李丽的信,把李丽的快乐看作自己的快乐:“丽姐,你是我的精神偶像,我很敬佩你!我常在想,要是自己有能力帮到你什么,我将备感欣慰。只是我的罪孽太过深重,还需几年的改造才能自由。不过,我会用虔诚的心默默地关注你、祝福你,现在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可亲可敬的丽姐每天开心快乐。其实,人生跌宕起伏,不管苦也罢,甜也罢,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关键在于一份心境,永远保持向上的信念和一颗快乐的心”。

为了更好地和服刑人员进行心灵的交流,李丽与监狱合作开通了一条“李丽心灵热线电话”,接听来自大墙囚子的咨询和倾诉,一些囚犯把通电话的时间攒起来只等着有机会和丽姐说话。受李丽的影响,学员们还学做公益,郴州监狱成立了“丽姐工作室郴州监狱志愿团”。

犯人也可以做公益、当志愿者吗?当然可以,善恶之心,是人性的两端,人人都可激发善因,做慈事。有一个真实的故事:当年我做希望工程时,曾收到一笔来自一名死刑犯的捐款。这名犯人在伏法的前一天晚上,给中国青基会写了一封信(也许是别人代笔)。信中说:“明天我就要去刑场伏法了,我想把身上留下的这一点钱捐给失学的孩子读书。我就是因为读不起书没有文化才落到今天这一地步的,希望别的孩子不要再走我的道路”(大意)。慈善是包含人间真情的事物,展现了真善美。这位犯人在临刑前真心忏悔,流露的是真情实意,表现了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表达了善;他的行为令人感动,乃至有心软的人为之动容,人性之美,在这名死刑犯生命的最后时刻如石火光一闪。他也许得到了灵魂的救赎。一名死刑犯的慈善之举,留下了一段真善美的故事,这就是慈善的真谛。

李丽就是在发现、挖掘和放大这些囚犯学员身上的真善美。读着《生命的滋味序》,我想,李丽以重残之躯,与这些身陷囹圄重刑囚犯做心灵的沟通,需要付出多大的精力、体力和耐力啊!是什么力量支持着她?就是–爱。

首先是生命之爱。李丽一生所经历的苦难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从童年到少年,由“爬行动物”到可以借助拐杖直立行走,到40岁遭遇车祸全身多处骨折,虽然逃过死神的魔掌,但从此轮椅陪伴终身。李丽是不幸的,她经历的不是凡人所经历的苦难,是故,她对于生命的理解,对于生命的热爱,也超越了其他生命。这样的幸运,也非常人所有。如果真有上帝,李丽就是上帝派到人间的天使。“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孟子这些话,也是给李丽准备的。

苦难的李丽,沐浴着爱长大。父母爱,兄弟姐妹情,求医路上得到的关怀,生活中同伴的守望相助,都让李丽刻骨铭心。在最困难时,母亲总是给她坚定的信念:“生命是上天的恩赐,无论残缺或美丽都不可浪费”。“2007年,当白岩松老师把坐着轮椅的我推上央视‘感动中国’颁奖典礼台时,我抬头注视着天堂里的妈妈,妈妈在开怀大笑,妈妈的笑容是那样的激情灿烂。那一刻,她的女儿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大爱无疆!母亲也会衷心地感激世界上所有的善良之人:谢谢!谢谢你们对女儿的抬爱”!

“正因为有了磨难与关爱这一对孪生兄弟的陪伴,正是因为自己一直在感动中生活和成长,我的心灵世界才会孕育和焕发出强大的精神力量”“生命的滋味就是社会的和谐和永恒的爱,我们应该认真品尝生命的滋味,像热爱自己的生命一样,学会真正地去爱人和爱这个世界”。对苦难的感悟和爱,让李丽与那些身陷囹圄的“难兄难弟”碰撞出灿烂火花。

对狱中信友,李丽不是充当教育者,而是袒露胸襟,以诚相待,有时候会毫无保留地揭自己的短,反省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我与他们共同分享得最多的不是教育理论,也不是道理灌输,而是我对亲人、对朋友、对社会的愧疚与感恩”。信友们对李丽从信任到依恋、到追随的故事很多很多。信友新生兄弟出狱后第一时间找到李丽,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泪水长流:“姐姐,恳请你们收留我(做志愿者)!我今天来投奔姐姐,并不是想得到你们的同情和怜悯,我是来报恩的”。一位信友不忍心看李丽一个人单打独斗,给李丽写信,建议她创办一家让人信任的民间慈善机构,成立一个有战斗力的团队,号召更多的人参与。

与李丽通信的,还有一些未成年犯。家庭教育的缺失,父母的冷漠和伤害,成为他(她)们走上犯罪道路一个重要原因。李丽痛感“没有有问题的孩子,只有有问题的大人”。她还意识到:“爱是一种能力,不能总有好心就行,还必须有爱的素质,爱的质量,爱的艺术,这才是真正的爱”。于是决定弃商从学,学习探寻一条帮助家长正确教育孩子、帮助孩子健康成长的路,为了从根上减少和预防犯罪。2005年,李丽自费8万多元,来北京求学;学成之后注册了“衡阳李丽家庭教育工作室”,成立了 “丽爱天空”志愿团,招募了一批在校大学生志愿者,参与监狱帮教活动。李丽走上了职业公益人道路。

2016年,我的湖南好友周秋光教授邀请我去长沙,出席由湖南李丽心灵教育中心和他共同发起的湖南乐创公益慈善发展中心成立典礼,我第一次见到李丽,也第一次见识了深藏于湖南的、具备中国顶级管理水平的这家青少年心理咨询服务机构。后来就与李丽有了许多交往,对她的钦佩、敬重很难用语言来表达,她的真诚、热情、幸福感总是那么打动人。尽管非常信任她,但对她的身世,还有为何放弃商业投身公益,是什么力量驱使她把公益做得那么好、那么纯粹,并未深究。感谢李丽给我机会,因为作序,把她的书稿读了几次,很受感动;光读不行,光感动不行,还要理解她、读懂她。

以上粗略的文字,就算读懂李丽60分的作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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