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德之:让公益引导投资 让投资追求公益

 (本文为华民慈善基金会理事长卢德之博士于2014年9月19日在第三届中国公益慈善项目交流展示会“社会价值投资国际研讨会”上的主题演讲)

 

尊敬的各位中外公益界、企业界、投资界的朋友们:

刚才,主持人介绍了我提出的资本精神、共享价值等一些基本概念。半个月前,接到今天的演讲任务后,我就一直在想,到底讲一个什么样的题目,如何从一个企业家的角度、一个慈善工作者的角度来诠释今天会议的主题呢?今天早晨,我才明确地写下了这个题目,就叫“让公益引导投资,让投资追求公益”。这里有两个很关键的词,一个是公益,一个是投资。今天特别高兴,友成基金会号召我们建立社会价值投资联盟,鼓励、支持社会价值投资。我觉得特别有意义,中国公益事业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特别是企业界的不断发展与进步,终于把公益与投资结合到一起了。今天我就想从这个角度来谈一些认识。我本人可以说是一个不太著名的投资人,同时也是一个不太完美的公益人,但总的来看,这两种身份我兼而有之。所以,我更愿意从投资的角度看公益,当然也特别愿意从公益的角度看投资。下面,我从一个实践者的角度谈谈几个相关问题

第一,我们如何认识投资?

关于投资,我不按经济学的基本原理来讲,按我个人的一种感受、一个企业家的基本判断来表达我对投资的理解。在我看来,投资是满足、限制或者开拓人们需求的一种行为。这种行为是要有回报的。为什么说限制需求呢?我认为,我们的需求里面有好的需求,也有坏的需求。我们的责任是开拓好的需求,限制坏的需求。这种行为同时又是要获利的。如果投资不获利,就不叫投资,就叫慈善或者社会保障。从我个人的体会来说,投资有两种特质,一是满足需求,二是获利。如果不获利,这种投资就不成立。从整个投资过程或结果来看,投资又具有二重性:既具有社会属性,也具有经济属性。换句话说,所有的投资都具有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没有哪一种投资,哪怕是最坏的投资,也会有某种价值。比如说有的国家或地区允许开赌场,比如说“马会”等,也会对社会的就业发挥一些作用,可能是经济价值大于社会价值。纵观所有的投资,还会受到两种力量的导向:一是市场导向,导致的是经济结果;二是价值导向,影响的是社会的、环保的结果。我认为,从总体上说,这二者是不能分开的,是一个硬币的两个面。从这个角度上讲,我又不太愿意只提一个社会价值投资。投资的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本来就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而且这两个方面,在一定的条件下是可以互相转换的。这是一种常识。所以我认为,投资是一种理念,是一种行为,还是一种价值追求,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第二,投资和现代公益是什么关系?

我认为,投资与现代公益之间是一种互为需求的关系。首先,现代公益特别需要投资的力量,特别是现代基金会的保值、增值需要发挥投资的作用。从世界范围来看,那些大基金会都有自己的投资模式、投资路线、投资领域等。其次,投资的社会性决定了投资需要现代公益的引领。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不管是什么主义,比如我们常说的社会主义或者资本主义,对投资都有一个价值追求。总的来说,要求投资走向为多数人服务是一个大趋势,而且这个趋势越来越清晰了。如果投资只为少数人服务,这个投资一定走不远。所以,投资要为多数人服务是一个大趋势,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尤其是进入21世纪以后,投资越来越走向共享了。而从历史上看,投资往往表现出极大的经济性或私益性。如果要更好地促进投资,让投资为更多人服务,让投资走向共享,就必须让公益来引领。从这个角度讲,社会价值投资这个概念又有很大的合理性。我们说,公益发挥引领作用,不等于公益可以指挥投资、代替投资,更多的是一种价值的引领,一种理念的引领。当然,除了基金会的保值增值资金以外,我不特别赞成用一般的善款去做所谓的天使投资,那样做容易出问题。公益引领投资向善,但不等于投资就是善。目前,从国际上看,这种投资的形式很多,也很多元,比如慈善资本主义,这是比尔·盖茨先生提出来的;比如公益信托、慈善信托、社会责任投资等。今天会议讨论讲的社会价值投资,也是个很重要的概念。前几年,从国外传入国内一个概念,叫做社会影响力投资。我比较推崇社会影响力投资这个概念。当然还有公益信托,但是公益信托需要国家在法律上予以突破,难度很大。所以,目前我特别强调社会影响力投资这个概念。

第三,我对社会影响力投资的理解。

社会影响力投资是21世纪初英国、美国这些发达国家提出来的,几年前引进到了中国。对此,21世纪等媒体报纸起了很大的宣传推广作用。他们组织了很多活动,而且形成了一些有效的成果。比如今天我们华民慈善基金会与深圳郑卫宁慈善基金会签约的、正在深圳修建的“共享大厦”,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社会影响力投资案例。华民慈善基金会为此投入了6个亿的资金,主要目的是帮助残疾人就业,促进深圳的社会稳定。当然,这个项目得到了深圳市政府的大力支持。那么,什么叫社会影响力投资呢?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三重底线投资”。也就是说,在追求一定经济回报的同时,在社会、环境影响力方面也有量化的指标。美国在这些方面做了很多很有成效的工作,形成了一些很有影响力的投资家,我与他们做过很多深入的交流。就社会影响力投资来说,美国已经形成一些相应的机制或者交易平台。当然,社会影响力投资比较复杂,到现在为止,即使在英国、美国,相应的法规也迟迟没有出来。虽然有一些政府的政策,但没有形成法规,这也说明我们现在做社会影响力投资,为时不晚,国内外的有关实践基本上是同步的。

社会影响力投资与一般投资比较,确实有很大的不同。从投资导向、投资周期的长短、投资的偏好,以及对利益的追求上看,都是不一样的。我觉得,中国有一项投资可以视作特别典型的社会影响力投资,那就是国家开发银行支持的养老项目,有10到20年的贷款期,利率相对比较低。我认为,影响力投资应该要给予一些低的利率,政策上给予支持,回报周期比较长,但是相对稳定。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作一个判断,作为一种投资都是有利可图的,但有一些人积累了很大一笔财富以后,就不愿意承担更大的风险,希望投资获得一种稳定的回报,他就可能被引导到社会影响力投资的投资领域,比如养老事业、残疾人事业,包括一些文化产业等。所以我认为,社会影响力投资,从总的来说是一种底线投资,一种充分考虑了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环保效益的投资,而且这些效益都可以通过量化来表达,这种社会影响力投资有明确的价值追求的。在我看来,这种投资就是追求人与人、人与自然的一种共享,共享就是总目标。所谓社会影响力投资,就是要更多地让投资走向共享!

 第四,让公益与投资在深圳结合。

 我觉得,深圳的天是蓝蓝的,公益与投资在这里结合是最有条件的。深圳在投资方面应该是先试先行的楷模,在公益方面又走在全国的前列,那么在两者结合方面更有条件探索出一条新的路子,为全国人民乃至全球人民引路。最近,我们正在做一个公益信托的研究和试点,由深圳市民政局、华民慈善基金会和北京大学非营利组织法研究中心,共同来做这个探索,有些方案和政策建议正在讨论过程中。今天下午,北京大学金锦萍教授将就相关的方案和政策建议在这个会上发布。当然,公益信托要取得突破,需要慈善法等方面的突破。与此同时,一系列的规则,需要我们去探索,特别是在深圳这个地方,能否首先通过地方立法的形式做一部分试点,全局性的突破必须得到国家法律的允许。在社会影响力投资方面,我觉得有几点完全可以在深圳先试先行,首先是理念的创新,我们和国际的距离并不远,我们可以先在理念上同国际接轨。第二是政策支持,比如说对养老事业、残疾人事业的社会贷款。第三是加强社会影响力投资平台建设,特别是交易平台的建设,比如在深圳设立相应的社会影响力投资交易所等,这些都是可行的。同时,人才培训也非常重要,现在要找到真正懂公益、又懂投资的两栖人才是不容易的,需要做培训工作。

总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世间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投资。以往的一般投资,要么利己,要么利他,而投资与公益结合不仅利己,而且利他。进入到21世纪以来,国内外这种价值导向的投资已经走向了与公益慈善集合的道路,如果仅仅从经济角度来看,这种与公益结合的投资不太可能成为投资的主流,但一定是投资的重要方面和重要趋势。同时,我们必须看到,与之相适应全球的资本正在不断地走向共享,关注社会、关注人文的社会影响力投资必将成为推动共享进程的重要力量,并且成为不断推动现代公益慈善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力量。今天,我们在这里开会,在此时此地开这样一个社会价值投资国际论坛,把公益与投资结合在一起,很有可能成为中国公益和投资相结合的一个新的起点。我们共同期待这样的结果!最后,祝社会价值投资国际论坛圆满成功!(来源:成功传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