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届中国慈展会综述之二——共享是中国文化对世界文明的贡献

2012年8月,在“中国慈善发展的历史审视与现实思考”全国学术论坛上,慈善家卢德之做了一个主旨发言,主题为“慈善就是共享”。这是他首次公开提出自己的“共享” 概念。

当时,卢德之或许并没有想过,几年之后中国的“十三五”规划制定中,“共享”成为了一个关键词,“十三五”期间发展目标有五个“发展理念”,“共享发展篇”属于其中之一。

第五届中国慈展会日前在深圳举行,主场活动——2016国际公益峰会上,卢德之第一个上台做演讲,他的主题依旧是“共享与慈善”,剖析当前所处的这个“资本时代”,并作出“这是一个应该或者需要用共享来治理资本的时代”的结论。

这个结论是否正确?如何使人认同?卢德之在之后的主题会议、研讨会议、闭门会议中,分别抛出了自己的“慈善与文化”、“21世纪慈善”、“跨国基金”等多个论点,从文化渊源、现代慈善、未来趋势等多个角度,论证“共享”便是慈善的本质。而“共享”也将承载着中国的浓厚历史文化,并结合当下的国情发展,为未来“地球村”慈善的发展作出巨大的贡献,这也将是中国文化对世界文明作出的贡献。

卢德之在2016国际公益峰会上发表“共享与慈善”主题演讲

【资本与共享论】

一个需要用共享来治理资本的时代

“资本是一种特殊的财富,是凝聚着劳动者的成果,并可以创造新财富的财富。”在过去很多国人的眼中,“资本家”这个词语,带着贬义的味道,但在卢德之看来,资本其实是好东西,他不但在多个场合肯定资本的力量,甚至坦言作为企业家的自己也是一个“资本家”。

“在杭州召开的G20会议上,各国的首脑们对全球的发展进行了讨论,形成了许多发展的共识,但是反复梳理一下,就是这两个关键词,一个叫资本,一个叫共享。”卢德之用三句话做概括:当前的时代是一个资本的时代,是一个走向共享的时代,是一个应该或者需要用共享来治理资本的时代。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的生活逐渐富裕,这就是资本累积的作用。“ 一个不争的事实,资本已经成为主导人类发展的最核心要素之一。”卢德之坦言,纵观人类漫长的发展历史,有一条“规律”清晰可见,那就是资本不是万能的, 也不是罪恶的,它有着自己的基本属性与发展道路。

在卢德之的眼中,资本观有几种,可分为正能量和负能量。其中,比尔·盖茨的“慈善”资本观,将资本通过“慈善”的方式,来缩小贫富差距,这是美好的正能量资本管。此外,托马斯·皮凯迪的“新制变”资本观,通过制约、控制资本的方法,来缩小贫富差距,这是负能量的资本观。

卢德之与比尔盖茨、马云等人合影

有没有一种方法,既发挥出资本的正能量,也控制资本的负能量,甚至将负能量转正?“共享”就是一个完美折中的办法。卢德之分析,这需要在物理治理与精神治理的同步进行下,制定优化资本的制度,让共享成为资本的发展目标。

卢德之将共享分成五大社会形态,分别是共享政治、 共享经济、共享社会、共享文化、共享生态。中国这五大形态目前都处在引领而发展的过程中。比如说,以民主、法制、协同来引领它的政治形态,以互联网、大数据来引领它的经济形态,以公益慈善来引领它的社会形态,以共同价值来引领它的文化形态,以环境发展、可持续发展来引领它的共享生态。

中国的下一步共享应该如何做?卢德之引用中国社会保障学会会长、中华慈善总会副会长郑功成教授的观点,中国的共享可分成强制共享,形式是社会保障,税收制度,遗产税、高消费税、财产税等。还有一种是自愿共享,即慈善。

为什么要做慈善?演讲中卢德之用“富不过三代”的这个“财富魔咒”来讲解。一个没有“共享”资本精神的富人,在生命接近终点时会很难受,因为离开人世后他不能再享用财富。而当财富留给下一代时,没有参与累积财富的第二代,很容易失去,甚至可能引发争夺财富的不幸事情,所以这些财富很难被留到第三代。这个魔咒在西方已经被洛克菲勒等慈善家族打破 ,但在东方仍被“拭目以待”。

卢德之强调,因此所有人都应该深刻的认识到,资本与共享(即经济加精神),才能构建起人类发展的主旋律。人类同时还应有更宽的视野,追求发展的同时,更应该考虑与自然、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道路与模式,实现更加长远的发展。

【21世纪慈善论】

一把“慈善之剑”需要打磨与成长

人人参与慈善,这就够了吗?2016年1月8日,卢德之在夏威夷的第三届东西方慈善论坛上提出了“21世纪慈善”这个新概念。

卢德之发布第五届慈展会会员年度资源对接成果

“我们应当把视角放得更开、更大一些,才可能更好地理解事物的本质。”他循循善诱地让更多人看到,当下所处的21世纪,慈善已经不再是单纯意义上的慈善,它具有着更深远的意义,例如一边履行“慈善“职责的同时,引导实现社会共享的全球目标,让资本创造的财富为多数人所共享,为实现全球共享发展而不懈努力的现代慈善形态。

以美国洛克菲勒家族为代表,20世纪的慈善是现代慈善,具有自动化、法律化、专业化等等透明开放的基本特征。但我们现在所开展的21世纪慈善,它有着全球自理,全球共享的特征。且涉及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社会等各个方面。这个世纪要求慈善实现在东西方文化融合的基础上进行超越,以行善的方式解决社会问题,达到社会共享的全球目标。

在21世纪的“地球村“中,“国家”并不是唯一的主体,还有跨国大公司、国际机构、非政府组织等,都已经发展成为国际间的新主体。其中,慈善组织以及慈善行为便是这样一种国际社会新主体,且地位越来越重要。慈善不仅继续在教育、扶贫、医疗、环保、文化、社会等领域展开慈善活动,引领财富走向共享,还将更现实地面对21世纪人类发展,积极参与并展开不同文化、不同文明的对话,为世界的和平与发展发挥更大的作用。

“当一个人,特别是富人,越能帮助陌生的人,就越能消除对社会的恐惧感; 越能扶助弱者, 内心可能就越强大; 越能传递爱心, 就可能就越幸福快乐。” 在卢德之看来,21世纪慈善是一把剑,一把柔软的剑,属于全人类的,在引导的慈善,慈善又引导着全人类的发展。因为21世纪慈善已经成长起来,已经长出了锐利的现代“牙齿”, 可在人类发展的 融合文明、协同利益、反对战争等方面,发挥巨大的作用。

目前来看 ,21世纪慈善这把“慈善之剑”还需要打磨,还处在成长的初期,但是必须以更长远的眼光来认识它。卢德之表示,让21世纪慈善更好地成为21世纪社会发展的重要主体力量,是全球慈善家共同的责任与使命。也是21世纪慈善人与慈善机构的责任与义务。

【熊猫文化论】

可担任中国慈善乃至21世纪慈善的形象代表

21世纪慈善具有如此特殊的意义,它需要凭借什么力量去肩负全球共享的重任?卢德之认为,中国的东方智慧下的东方慈善,蕴含着大量的慈善智慧和文化积淀,留下了丰富的精神遗产,有可能发挥引领作用。

卢德之提出,“ 熊猫“这一国宝的形象,就完全涵盖了”共享理念“,它可以担任中国慈善乃至21世纪慈善的形象代表。

他指出,熊猫作为中国文化的现代符号,憨厚又有智慧,男女老少都喜欢,这体现了共享的理念,与慈善有相似的文化特质。

“我们更重要的是要在学习西方的基础上,引领21世纪的慈善和社会发展,以中国文化为核心的东方智慧完全有可能引领未来的发展、引领未来的慈善。从这个角度讲,熊猫作为21世纪慈善文化的代表,它应该当仁不让。”卢德之表示。

熊猫的黑白颜色与阴阳图之间有着关系,这种图是中国太极思想的文宝,现实生活中很难再找到,能找到的就是熊猫,它成为中国文化的一种现代符号。

熊猫也完全可以作为 共享的形象代言人。在卢德之看来,“共享”是中华民族,中华文化,献给人类文明的重要宝典,或者说是对人类文化的重大贡献之一。

卢德之近年作品《让资本走向共享》

在几千年的世界历史长河中, 真正为“文明”做出巨大贡献的不多。 例如,英国人创造了“自由”两个字, 1215年英国人就把“自由”的概念写进宪章,到现在已经有800多年了。 1726年 法国的格尔泰流落英国两年,他感受到英国的政治、经济思想的自由和宗教的再度繁荣。1728年回到法国后,格尔泰写了英国精神,才开启了欧洲文明的序幕。

由此可见,任何一个事物的发展,一种文化的发展,都有波浪和曲折。卢德之认为,现代“共享”理念应该是中国文化是对人类文明的贡献。比如说共享的制度,孔子就有“大同”,孙中山讲“天下为公”,毛泽东讲为人民服务,习近平讲共享理念,这些都共述了共享的思想。

卢德之近年作品《资本精神》

西方人是神的后代,中国人普遍认为自己是禹王的后代,生活在一个温暖的大家庭,没有平等就没有自由,大家生活在一个制度之下,这是共享成为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或者是主要基因。从国际上来讲“共享”,卢德之主张多级平衡,协同共享。但从国内的角度来讲,要协和共享,作为一个共享文化的代表,熊猫是最好的形象代言人。

熊猫为何能担任共享文化的形象代表人,成为21世纪慈善的形象代表?卢德之解释,21世纪的慈善要参与国际军事、社会文化、环保等, 并推动全球共享的现代慈善。 中国慈善用中华文化在吸纳学习东西方文化的基础上,来实现超越,超越以后的引领文化,来引领21世纪的慈善和社会发展。“如果有这样一个宏伟目标,我认为以中国文化为核心的东方智慧,完全有可能引领未来的发展,引领未来的慈善。” 卢德之总结,从这个角度讲,熊猫作为21世纪慈善文化的代表,它 当仁不让 。

【跨国基金论】

帮助慈善机构实现“无国界”公益

现代慈善也好,东方智慧也罢,即将到来的“全球慈善”时代,将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来实现公益慈善“无国界”?卢德之认为,“跨国基金会”将成为时代的产物,作为一种全球慈善方式,对国际的发展产生积极的作用。

“中国来越有能力、也有条件和义务培育更多的跨国公司,并设立跨国基金会,为全球发展作出新的贡献。”作为华民慈善基金理事长,卢德之认为中国经济社会迅速发展,已经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了,应该承担起更多的社会责任。

先是在美国东北大学学习非营利管理,之后又到美国罗格斯大学进修社会组织管理,易思来作为卢德之的独生女儿,已成为一个标准的“善二代”。目前,她在华民慈善基金会担任理事长助理的职务,而国外的学习经历,让她对跨国基金会有着更深刻的认知。

跨国基金会的产生, 是一个全球化背景。一方面,随着资本的发展,经济全球化进程的日益加快,跨国公司逐渐成为世界经济的主体。另一方面,与此相适应的公益慈善基金会也越来越走向国际化。与此同时,基金会之间合作的加强,包括国与国基金会之间的合作,也带来了如今这样的社会全球化局面。所以,随着经济全球化和社会全球化,跨国基金会的形成、生存和发展已经成为了一种现实。

卢德之与基辛格(中)、马蔚华(右)合影

这样的大背景下,跨国基金会将成为全球社会治理的主体之一。它从基金的筹措到基金的使用,都具有一定的国际性,是全球社会治理的重要主体,是实现全球社会共享的重要组织形式。

而发展跨国基金会,则是一条既充满希望,又十分漫长的路。易思来分析,跨国基金会分为五种形式,一种是从跨国公司里头分离出来的,由跨国公司或一些大的财团发起设立的基金会,以阿里巴巴公益基金会为代表。另一种是主权国家为了实现其战略意图,体现其国家意志,传播自己的文化和价值观的基金会。例如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亚洲基金会等等。第四类是面向世界、面向未来,其本身就具有人类理想,将全人类的福祉作为终极追求的一类基金会。以华民慈善基金会为代表,追求对人类负责,具有人文精神、全球精神、把人类发展当己任的基金会。非常著名的还有全球最大的慈善基金会——比尔盖茨和梅琳达基金会等。还有一部分属于区域性的基金会,比如社区基金会,虽然项目在社区,但已经开始进行广泛的国际交流。

这五类基金会使命各不相同,有家族使命的,企业使命的,国家使命的,也有基金会本身使命的,但它们都可以统称为“跨国基金会”。 但中国应该怎样对待和发展跨国基金会?易思来认为,首先要“引进来”,接纳它、重视它、发挥它的作用。在接受的同时并规范它、管理它。

在跨国基金会“管治”方面,主要可通过法治来进行管理。例如我国通过的《境外非政府组织境内活动管理法》,明确了境外非政府组织在中国境内开展活动的原则和规范。此外,我们要正确的引导、发展这些基金会,并积极创办这样的基金会。例如争取主导,有科学的价值观、世界观以及共同的理念。同时 还要重视跨国人才的培养。

我们的跨国基金会还要“走出去”,显示大国风貌,把中华民族的文化、文明带出去。这个往外走的过程中,建议一定要跟国外的基金会合作,特别是与它们的社区基金会加强合作,这样才能够落地。

值得肯定的是,美国在基金会领域的发展是最充分,全球化程度也是最高的,但中国的发展速度是最快的。所以易思来认为,中美应该联手,以中西合作的方式,共同来引领这个世界。她坦言,跨国基金会已经存在,它将引领中国的现代慈善在21世纪取得新的突破,并以此来影响全球。